情忆北湖无法证实的爱

  孩提时最喜欢盛夏酷暑,那是个无拘无束的季节。

疯玩了大半天之后,泥鳅般跃入北湖嬉水,别提多美气了。   北湖岸边,大多长有丰美的水草,每天总有不少人往水草丛中摸虾。 夏日湖水很烫,虾们熬不住酷热,就钻进草间纳凉,很容易被捉住。

据说半个小时摸上一二斤虾是小菜一碟。 可惜我手艺不精,最高纪录仅为七只灰色小虾。 捉到虾后便学别人的样剥壳生啖。 小孩子的干活极不可思议。

  摸虾不是我的强项,我擅长抓鲫鱼。

北湖有个湖心岛,那儿杂树成荫荒草没膝。 我常常爬上岛去,却绝不敢进入纵深地带。 有一次看见一条小孩胳膊粗细的灰蛇在草间蜿蜒,吓得我浑身鸡皮疙瘩,掉头纵身跳入水中。 湖心岛四周有大石块围砌,石块之间的缝隙构成一个一个大小不等的洞穴。

对鱼儿来说,淹入水下的那些洞穴显然是避暑胜地了。 只要你小心翼翼伸手进洞,十有八九可以触到躲在里面打盹的鲫鱼。 只可惜它们的反应极为灵敏,往往是一触即溜。 侥幸被抓住了,也很难捉拿出来。 石缝太狭窄,手进去时尚嫌勉强,一鱼在握,手的规模大了许多,常常是折腾半天,最终只能无可奈何撒手放生。 此时抽手出来一看,臂上早已是血痕条条。

话虽这么说,耐下性子来,捉上五六条鱼却也不成问题。 只是我家那时吃食堂饭,捉鱼是为了好玩,然后送人。

  北湖里河蚌很多,天天都有人摸上三五只去喂鸡喂鸭,也有当菜吃的。 有一天去阿德家,说起北湖的河蚌,引起了阿德妈浓厚的兴趣。 阿德家住得较远,但在他妈妈的怂恿下,阿德当天就跟我一起下了北湖。

那个暑假,我们几乎每天下午都泡在湖水里。 那些战利品天天都有好几桶,反正我留着没用,就统统给了阿德。 可我依然乐此不疲,实在是太好玩也太令我兴奋了。

北湖的河蚌多且大,有的甚至大过脸盆。

据说北湖的河蚌在我们及效仿者的掠捕下很快绝了迹,想起来真是罪过。   儿时的记忆中,北湖是辽阔的。 我们把北湖分为浅水、深潭两部分。

其实深潭也是徒有虚名,最深处还不足2米,浅水自更不必说。

在1米左右深的浅水里玩的净是些小不点儿,为我们所不屑。

有一天傍晚,我从深潭游回,远远看见浅水处几个毛小子在打水仗,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为躲避迎面而来的水花不停后退,眼看就落入深潭了。 我大吃一惊,高喊几声没人理,只得赶紧加速向前游去。

可是来不及了,还有丈把远,那女孩就闷声不响地沉入水中,只见她那梳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在水中上下沉浮,双手胡乱挥舞。 好在我很快赶到了。 当脸色煞白的小姑娘被我轻而易举地拉到浅水处,哇的一下哭出声时,周围的大人小孩才被惊动,我也因之成了"英雄"  二十多年前,北湖被填平了,盖上了房子。

最早造的是汽车站。

如今,汽车站又被拆掉了,要建农贸市场。

那天,我特意去过那儿,默默注视着那一大片的空旷,心潮实难平静。 当时我旁边还有两个人,她们仿佛是在与我一起"凭吊"。 我听见那个中年女子对身边的少女说:"……这地方原本是一个湖。 妈妈小时候差点在这里淹死,幸亏被一个大哥哥救了。

"少女好奇地问:"那大哥哥现在呢?"女子摇摇头:"不知道,三十年了……"我惊讶极了,这女子莫非就是梳羊角辫的小女孩?我简直要开口动问了,但岁月的沧桑阻止了我的冲动,我只静静地一直守到母女俩缓缓离去。

上一篇:再也没有人叫熊猫眼了

下一篇:没有了